在波蘭的第一個星期日

文/呂若谷
攝/呂若谷

2015年的9月,我在波蘭山上一間由廢棄的舊火車站改建而成的藝術中心打工換宿,所有的志工都在我抵達後過沒幾天就離開了,老闆忙著籌劃即將到來的活動,村內的居民鮮少會說英文,因此我幾乎沒有可以說話的對象,日子靜悄悄地度過。當我得知波蘭朋友Okti會帶著她的好友Dominika來拜訪我,簡直比一年有兩次農曆過年還要興奮!我立刻向老闆預借她的黑色腳踏車。「我們會在米爾斯克(Mirsk)小鎮的公車站牌前期待著黑色騎士的到來。」Okti說。

米爾斯克(Mirsk)廢棄的火車站
米爾斯克(Mirsk)廢棄的火車站

那天星期日早晨,天色灰濛濛,飄起了綿綿細雨,騎在沒有路標和行人的山野小路上,一個小時後才到達離藝術中心最近的小城鎮米爾斯克。波蘭百分之九十的人口都信仰天主教,因此星期日早上大部分的人都會上教堂做禮拜,店家會關門休息或提早結束營業時間,小鎮看起來冷冷清清。

在公車站一直等不到朋友們,當時我還沒有波蘭電話卡,於是用有限的波蘭語尋求路人們的幫忙,幾次雞同鴨講後都無疾而終,最後在超商外遇見一位推著嬰兒車的善心媽媽,她替我撥打電話給我的朋友。一波三折後終於看見朋友們出現在馬路彼端,還沒打招呼就激動地抱住對方。

米爾斯克(Mirsk)的街景
米爾斯克(Mirsk)的街景

飢腸轆轆的我們幸運地找到了一家星期日仍然有營業的餐廳,我將腳踏車停放在餐廳外面。這是我第一次品嘗波蘭水餃(pierogi),和台灣最不同的地方是,不僅有鹹的口味,還有甜的,譬如藍莓。鹹的口味可以搭配炒熟的洋蔥丁或甜辣醬入口,甜的口味則是沾果醬和奶油。我們點了起司、香菇水餃各一盤以及一份獵人燉肉(bigos),都是道地的波蘭菜,而且非常美味。朋友們教我用波蘭語點菜,老闆娘看我努力地說出完整的句子便對我微笑和給予肯定的眼神,並且用波蘭語向朋友們稱讚我。我後來發現,只要我用波蘭語說謝謝,店員大多都會十分開心,其實打破藩籬並不困難,讓他人感受到真誠的態度,自然會得到溫暖的回應。

波蘭水餃pierogi和獵人燉肉bigos
波蘭水餃pierogi和獵人燉肉bigos

用餐畢,我們在小鎮上散步,但雨勢漸漸變大,我們躲到附近另外一個公車站,三個人擠在一起取暖。看到路旁有許多被風吹落的蘋果,朋友們說:「如果能用一種水果代表波蘭,那麼毫無疑問地,一定是蘋果。」我們在公車站一邊唱歌一邊等待著雨勢減弱,只見行人們一個比一個狼狽地奔跑在雨中,我們也放棄了繼續等待的念頭,數到三後一起衝往最近的超市。在超市裡看到許多熟悉的國際品牌,拜全球化之賜,我們會唱一樣的歌,童年裡有著相同味道的巧克力。

最後我們回到了第一間餐廳,卻發現腳踏車不見了。原來是因為曾經有人的腳踏車被偷,老闆娘特地幫我收起來,我一時感動的除了說謝謝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窗外仍然下著滂沱大雨,我打電話給打工換宿的老闆,她立刻請一位朋友開車來載我和腳踏車。當波蘭人的溫暖善良就快把我融化時,老闆的陶藝家朋友找到了我,帶我回藝術中心。沿途上他說他聽過台灣,而且還讀了相關的文獻。雖然天公不作美,但這些點點滴滴的善意讓我始終嘴角上揚。

米爾斯克(Mirsk)的餐廳
米爾斯克(Mirsk)的餐廳

白雞山礦坑行

文/趙浩宏
攝/趙浩宏

這天的行程從兩點開始,目標是海山二號坑遺址以及登頂白雞山,入口位於行修宮後方的產業道路旁,右側叉路有一座小木橋越溪。白雞山登山步道算是小有名氣的產業道路,步道由原煤礦公司所築之採礦台車道改建,不過在更早之前,為昔日本人用來鎮壓泰雅族大豹群的「福元山」隘勇線。沿途以一定的坡度便利台車上行,左側有三峽河上游支流,一路可以看到台車鐵軌以及台車便橋保留,沿途兩旁多是破舊的老屋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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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二十分鐘可以抵達礦場工務所建築群,約有三棟建築,為過去的辦公室。有其中一棟木造建築已經消失在草叢之中。此外,海山二號坑附近應該有兩座礦坑,但我們當時不斷尋找都找不到,於是決定在這裡的岔路口取右,先上白雞山基石。步道為一個O型路線,左右兩條路都可以登頂,但右行較緩,左側有一段極陡需要拉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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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花了不少時間在舊建築中遊走,在茂密林地中,濕氣非常重而且荒廢多年,使得蕨類蔓生雜草密布,但我們帶著一點獵奇的態度有點嘻鬧於此,不過在過不久我們就會後悔。

15:26 我們到了一片平緩林地,忽然一陣狂風吹來,谷底的濕氣形成濃霧隨著山勢成嵐襲來,瞬間眼前的視野被完全覆蓋,逼迫我們放慢腳步。大約走了五分鐘後天色變得彷彿入夜前黑暗,決定停下腳步希望等濃霧散去,並且先打電話給位於山下的彥男設定山防機制,確保有人在我們迷失時能起動山下支援。雖然這是座簡單的山,但此時的氣氛已經非比尋常。我們四個人躲在一片竹林下稍做等待,看不到的程度已經有點造成行進的困擾。

我認為我們得罪了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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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0 雨勢不停,往下的路因為是枕木又很滑,所以我們決定趕快還是先到山頂。行進了十分鐘抵達山頂,雨勢已經大到有點誇張,稍微拍張照後快速從另外一側下行。但我們所面臨的是極陡拉繩,以及天雷大響,因為雷擊不斷在我們四周閃耀,我們決定趕快往下前進,也趕快把傘收起來以防雷擊。過了十分鐘,我們進入一片竹林,傻眼的事情出現了,路上出現了一個兩米左右的瀑布橫斷,路基也被衝得很鬆垮十分危險,為了避免被流水衝落五米溪溝,我們架設繩索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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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0 終於回到礦場工務所,我們在左側看到了一條非常明顯的小路,一個紅色鐵門的礦坑忽然出現在我們面前,紀錄中封坑的礦坑口開了,裡面的封石駁坎倒塌,外面的鎖頭也被解開(並非被破壞),一道冷風從微微開了門的鐵門裡頭吹出,鐵門緩緩晃動。此時雨勢漸停,我們一心只想趕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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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步道沿著小河下山,可怕的溪水暴漲在兩旁奔騰,也讓我們深刻感受到了三峽河流的威猛如是。

微笑吧! 你正在希臘

文/呂若谷
攝/呂若谷

去年接近聖誕節之際,希臘雅典仍然晴空萬里,溫度如此舒適剛好,讓人不禁嘴角上揚。剛抵達時,乍看之下彷彿來到了台灣──馬路上無數的機車、黃色的計程車和矮平房,但抬頭仰望即看見帕德嫩神殿屹立在山頂上,自己正被雅典女神守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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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海嘯重創希臘經濟,讓希臘人現在背負龐大債務。為了改變經濟狀況,人民不能再像過往般隨意地生活,開始勤奮工作,將營業時間拉長,到了晚上依然相當熱鬧,甚至有旅行社業者從早上六點營業到晚上十點。我們拒絕了滿街熱情拉客的服務生,他們始終微笑以對,從沒看過任何不友善的臉色;紀念品店的店員積極熱心地解決我們的疑問、教我們簡單的希臘語;幫我們拍合照的當地人貼心地為我們規劃參觀各景點的最佳路線;無法抉擇午餐而皺眉時,經過的路人對我們說:「微笑吧!妳們正在希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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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有學生證就能免費進入衛城博物館,在入口處隔著透明玻璃板可以看見腳下的千年遺跡。古希臘文明的風華和滄桑在館內一展無遺,各年齡層的學子們跟著老師一同參觀,每個人炯炯有神地聽著老師介紹,近距離欣賞神聖的珍品,期間沒有孩童嬉戲吵鬧。藝術教育若扎根徹底,就能造就更美的眼光和靈魂,無怪台灣近年來提倡的生活美學,早已落實在希臘人的生活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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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陽光撒在黃澄澄橘子果樹上,樣子飽滿可口,酸不溜丟的滋味有點檸檬。連續兩個夜晚我們都到餐廳點一杯茶,只要兩歐元,為的是看現場音樂表演,男表演者彈著希臘的布祖基琴,女歌手擁有深沉沙啞的迷人嗓音,即使一個字也聽不懂,仍然不自覺陶醉其中。希臘的色彩鮮明,居民溫暖而明亮,每一個片刻都既迷幻卻又真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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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極振盪上合歡

文/浪浪
攝/浪浪

在今年的一月二十四日我們趕在北極震盪產生寒流的同時上山到合歡,感受近幾年來台灣最佳的雪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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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十年最佳的雪況在副熱帶的台灣所代表的也是近十年最冷的寒流,為了能夠成功抵達合歡北峰登山口,並且雪攀登頂,我們找了專業的司機備妥雪鏈以及完善的雪地裝備,包含一雙十二爪冰爪、防風防水的外層衣物、保暖衣物、冰斧和登山杖,一路從東部太魯閣上中橫公路,閃過另一頭賞雪的車潮。在雪季,山區時常會塞車,除了因為車潮以外,另一個很大的原因在於台灣的駕駛許多經驗不足再加上並非四輪驅動就上山,導致輛打滑後在山路進退兩難,反而造成前後來車的困擾,堵塞交通。

為了安全爬上合歡山北峰,我們第一天先停留在未達三千公尺的合歡派出所留宿一晚,一方面這樣可以減少罹患高山症的可能,二來過了慈恩後地上就已經開始大量積雪影響開車速度。我們抵達派出所後,先一起準備了豐富的晚餐,並且與當地的員警共同聊天喝茶,早早睡覺後等待隔天一早前往登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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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們在道路管制開放後就驅車北上,抵達位於台14甲34K的小風口登山口準備裝備攀登合歡山北峰。一下車,狂風就陣陣吹來,雖然天氣晴朗但依然漫雪紛飛,心中有些小退卻但在穿玩冰爪後依舊照原訂計畫毅然決然開始行進,前往標高3422 公尺的合歡山北峰步道。

前往合歡山的路途滿是積雪,路基在雪中幾乎消失,只能循著前方的步伐踏出腳點,踩踏在深三、四十公分深的鞋印路徑上。一路上兩旁是一片雪白的世界,在上升約一百公尺後,樹木就幾乎不再生長,兩旁只剩下一片雪白將低矮灌木埋在下方,也因此看似平坦的路也變得更充滿踏空的風險,有時候只要不小心踩在灌木間的空隙就會下陷,甚至到一公尺深,所以步伐也必須更緩慢小心,但真正困擾我們的並不是腳下的路,而是越來越劇烈且寒冷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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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步道1.1公里處,我們終於上到準備通過高山反射板的水平稜線,此時狂風開始吹起,雪花從空中擊上臉龐,十分的疼痛,我們開始越來越無法站穩在路徑上,但兩旁卻是至少四十公尺的落差與山谷,我看著前方的夥伴島在路上開始用爬的前進,我放慢的腳步用雙手杵著登山杖慢慢前進,接著領隊從後面大喊,要我們撤退,結束這次的行程。

無法登頂固然遺憾,但安全永遠是登山的首要條件,而且回程依然美麗,所以我們就拿起相機一邊慢慢的在雪地理悠走,一邊記錄兩旁美麗的山林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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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小鎮二水 – 時代變遷後的全新挑戰

文/趙浩宏
攝/趙浩宏

為了等待前往集集和車程的小火車,停留彰化二水車站稍作等待,是許多旅客必然會經歷卻很少特別花心思注意的小事,二水是個快速凋零的地方,也許就是因為車站讓他們距離都市的距離遙遠卻又很相近,讓二水更直接面臨與故鄉告別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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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巷弄間,約有三成的房子已經荒廢,四成的屋內只住著老人家,這個社群正面臨的新時代的挑戰,當代社會人口結購集中後的挑戰。

二水,位於彰化縣的東南隅,與雲林林內、南投名間相依,是非常傳統的農業聚落,東北枕八卦台地,南臨濁水溪,為濁水溪沖積扇平原的最東端。全區顯少發,也因此工作機會少流不住年輕人,目前為彰化高齡化最嚴重的地區,並且是彰化人口最少的鄉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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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水鄉的名稱源自於古地名「二八水」。其命名源由係從前該處位於施厝圳(今稱八堡一圳)與十五庄圳(今稱八堡二圳)之間,建有一分圳自施厝圳引二成水量注入十五庄圳,稱為「二分水圳」或「二八水圳」。聚落因有該分圳經過,故稱為「二八水」。清代建置行政區劃時亦將莊名定為「二八水莊」,屬東螺東堡。日治初期仍沿用「二八水庄」之名稱,直至1920年(大正九年)街庄改制,才簡化為「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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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今的二水除了火車站周遭發展腳踏車道觀光或是為了等待轉車搭乘集集線鐵路而有較多的遊客以外,大部分的地區人口都十分少,街坊間多是長輩自處務農,年輕人多半離鄉讀書。此外,二水地區因為沒有工業進駐發展,也因此在產業轉型的臺灣快速成為經濟邊陲地區,儘管在過去二水曾經有鐵路縱貫線、鐵路集集線、台糖鐵線等三鐵交會於此,但也都隨著交通運輸型態的改變,鐵路風光不再,人口從鼎盛時期的3萬多人短短幾年快速下降到現今只剩下1萬6千多人,這步調緩慢的小鎮,雖然在農業時期的風光不再,但仍可從老街上所留存的幾棟極具特色的建築物,看到昔日繁華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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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何讓二水從人口老化的標籤轉換成「樂齡社區」、「度假小鎮」需要當政者的一些巧思,畢竟他始終有著交通方便的特徵,長輩居住在二水,家人依然能很方便的前來看望,附近的環境單純清幽,如何用優質的配套設備與基礎建設的加強來改善二水,將會是這個凋零小鎮轉變成健康老化的長春社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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