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南柯 】百夫軍歌

文/官山柳
插圖來源/霹靂會刊第194期

在豔涼,是非黑白的界線變得十分模糊。
 又或者,所有價值評斷在戰爭面前,都變得毫無重要。

『願天地見證,願風雷護持,吾斷滅闡提,將以此身踏平戰火!』

頸首斷面依稀冒著白煙,無頭將軍拖刀而行,屹立兄長身前,一夫當關。斷滅闡提在崖邊一刀砍下自己頭顱,意志駕馭無頭身軀為兄長奮勇殺出生路,合著輓歌,當百夫兮,九死何難,拋頭顱兮,不屈天地之間。我也不禁動容了。

那餘韻讓人懷疑聖方才是迫害者,「看看海蟾尊吧,不留餘地又使奸計多可惡!」於是,討論版出現了眾多這類的討論,連我之後再見海蟾尊,都忘了曾經多崇仰他真真好漢子,懷疑這人是披著羊皮的狼。

縱然事後證明海蟾尊的確是披著絕色皮相的澤之厲,而明鑾尊者早被魑嶽替代,但心裡一直隱隱約約覺得遺漏了什麼,無法全盤否定聖魔兩方的立場情勢。在「魔才是好人」的結論風氣盛行中,我一時難以提出疑問與反駁。

前些日子,為了魔皇和友人爭論,不免重提聖魔大戰。過程中,我將魔城從頭至尾重理了遍,原先心中的混亂終於獲得解釋──這場聖魔大戰不正是魔城千方百計誘發的麼?既然如此,節節敗退後將過錯推給敵方,主張演變至此全是潛藏明鑾中的厲族策畫導致……或許為了襯托厲族的陰險狡詐,這場聖魔對立後期逐漸幫魔族「漂白」,塑造聖方的自詡正義及面目可憎。

「壯士去也,該當百夫。裹尸而還,該當百夫。烽火漫漫,該當百夫。持戈躍馬,該當百夫。雪我宿恥,該當百夫。不可凌辱,該當百夫。誠既勇武,該當百夫。終為鬼雄,該當百夫。毅魂魄兮,該當百夫。激揚萬世,該當百夫。」

豔涼一役戰得可歌可泣,戰爭的源頭,竟是可笑的種族壁壘,但始終無法否認,魔族主動掀起多少紛亂。不論是久遠以前、或是這次聖魔大戰,它的意義在戰火中從「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進入無盡輪迴的「相互報復」之中,染遍大地的鮮血,究竟是為了什麼?

壯士去也,終為鬼雄。

終為鬼雄,該當百夫。毅魂魄兮,該當百夫。激揚萬世,該當百夫。

我為斷滅逝去嘆息,我為他的猛志不捨;可我一樣無法忘記,他化為引發大戰犧牲了多少無辜。魔族精神可以尊崇,卻不行將錯事一筆勾銷,若把對一個角色的個人感情投射到整體,我們將看不見諸多真實。